孔子曰:“見善如不及,見不善如探湯;吾見其人矣。吾聞其語矣。隱居以求其志,行義以達其道;吾聞其語矣,未見其人也。”

【原文】
 
16.11 孔子曰:“見善如不及,見不善如探湯。吾見其人矣,吾聞其語矣。隱居以求其志,行義以達其道。吾聞其語矣,未見其人也。”
 
【翻譯】
 
孔子說:“見到善的行為,就像怕趕不上似的去努力追求;看見不善的行為,就像手伸進了沸水中那樣趕快開。我看見過這樣的人,也聽到過這樣的話語。隱居起來以求保全自己的志向,按照義的原則行事以貫徹自己的主張。我聽到過這樣的話語,卻沒見過這樣的人。”
 
【解讀】
 
行善修德重在自覺
 
孔子認為進行道德修養,態度非常重要。具體說來,主動修德與被動進步是不一樣的。前者是真正認識到了修德的重要性,發自內心地渴望提高自己的道德修養,沒有什么功利性的目的,因而行善修德非常自覺。后者又可以分成兩種情況,一種是對修德的重要》生有一定的認識,什么是對的,什么是錯的,也可以分辨清楚,卻不能自覺修德向善。另一種情況是,修德者并沒有從思想高度認識到修德的重要意義,他之所以選擇修德,是因為通過修德可以更容易獲得物質或精神方面的滿足,比如獲得官位,贏得尊重。比如在古代,“以德舉"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仕途徑,這導致了大量非自愿修德者的出現。他們帶著各種各樣的功利性目的,比如沽名釣譽,比如做官斂財。這種意義上的修德就是被動的,不是為修德而修德,雖然也確實做了行善修德的事,但其動機不純,并不值得提倡。
 
在這里,孔子列舉了兩類不同的修德之道,這兩種方法都旨在修德,并無優劣之分,但有境界高低之別。前一種方法是“見善如不及,見不善如探湯”,意思是看見別人做好事、善事,生怕落后,也跟著搶著去做;而遇見別人作惡,就像懼怕燙手的滾水一樣,躲得遠遠的。能做到這種地步,已經很不容易了。但是孔子對這種人的評價很一般,只是說“吾見其人矣,吾聞其語矣”。言下之意,這種人德行很平常。之所以如此評價,孔子主要是從自覺的角度出發考慮的。現代社會有很多這樣的現象。報紙、電視或網絡,會報道一些比較感人或者值得同情的事跡,比如某人生活困難,或者某人身患奇病等。這種事往往會引起很大的社會反響,捐錢捐物,甚至免費醫療都會送上門來。對這種事,很少會有人去想一下,為什么事情報道出來了,才有人做“善事",沒報道的時候,為什么沒有人發現并主動伸出援手呢?其實,這就是因為很多人在行善修德上缺乏自覺性,見有人做了,覺得是件好事,進而覺得自己也應該參與一下,僅此而已。
 
第二種方法是“隱居以求其志,行義以達其道"。孔子提倡積極人世,只有在“邦無道''的時候才主張歸隱。這里所說的隱居就是指在社會昏暗,為社會作貢獻的理想無法實現的情況下選擇出世,但出世不是憤世嫉俗的表現,而是為了“求其志”。我們知道,出世就是“不求顯達",當然也無法“求顯達”了,在無人知道的情況下,仍然堅持“修德",這才是真正的自覺。“行義,'就是做該做的事,不管這事是不是有人做,只要是合理的、符合道義的,就毫不猶豫地去做,這與上面所說的“見善而后行"相比,自覺性是非常明顯的。而且,“行義'的目的是為了“達其道”,而不是其他功利性的目的。可惜的是,有如此自覺跬的人并不多,因而孔子發出了“吾聞其語矣,未見其人也"的感嘆。
 
孔子意在通過兩種情況的對比告訴我們,行善修德重在自覺。不僅要自覺,還要去掉一切功利跬目的,為修德而修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