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山弗擾以費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說,曰:“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氏之之也?”子曰:“夫召我者而豈徒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為東周乎!”

【原文】
 
17.5 公山弗擾以費畔①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說,曰:“末之也已②,何必公山氏之之也③?''子曰:“夫召我者,而豈徒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為東周乎!"
 
【注釋】
 
①公山弗擾:人名,又稱公山不狃,字子淺,季氏的家。當時公山弗擾伙同陽貨在費邑背叛季氏。畔:通“叛”。

②末之也已:末,無。之,到、往。末之,無處去。已,止、算了。

③之之:第一個“之''字是助詞,后一個之''字是動詞,“去、到"的意思。
 
【翻譯】
 
公山弗擾在費邑叛反,召孔子,孔子準備前往。子路不高興,說:“沒有地方去就算了,何必到公山氏那里去呢?”孔子說:'那召我去的人,豈會讓我白去一趟嗎?如果有任用我的人,我就會使周朝的政德在東方復興。”
 
【解讀】
 
政教推行的環境
 
公山弗擾和陽貨都是季氏家臣,想搞叛亂。他們也意識到了自己“名不正,言不順”,因此都想拉攏一些有影響的人物,一是壯大實力,一是裝點門面。當時,孔子既有經世治國之才,個人修養也非同一般,因此聲望很高。因此,陽貨和公山弗擾就想把孔子拉到自己的陣營中,但是孔子是個講原則的人,不愿與亂亞賊子為伍。陽貨在召孔子的時候,孔子表面答應,但并沒有如約赴任。本章說的是公山弗擾召請孔子時的情景。
 
對陽貨的召請,孔子承諾出仕,但是其實是一種巧妙的拒絕。孔子不是不想出仕,他偉大的政治抱負要想實現,只有出仕、不出仕。英雄就沒有武之地。我們知道,孔子有強烈的人世精神,想做官的心情是十分迫切的。在公山氏召請他的時候,這種迫切的心情更是溢于言表,還直接表達了自己“如有用我者,吾其為東周乎"愿望。這兩次召請,尤其是后者,從表面上看來,孔子雖然不贊成陪亞執國命的荒唐行為,但他仍希望有一個實現自己政治理想的機會,似乎有屈就的意思。但是事實是,兩次召請孔子都沒有應征出仕。有人便依此得出孔子是個言行不一的人,或者是個思想的巨人、行動的矮子,這種看法是不理性的。這種前后矛盾的行為,恰恰體現了孔子的原則性。
 
“天下無道”,確實需要有人站出來力挽狂瀾,但是也要看清周遭的環境,不是滿腔正義就可以改變整個大環境的。
 
很多人覺得,要想有所作為,當然要先做官,做了官,手中有了權力,就可以施行自己的政治主張,造福一方百姓了。可是,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,陪專權,他們不會允許一個正人君子存在的。他們僭越禮制,犯上作亂,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推行政教的人。君子行大道,他們這些靠違背大道獲得權力的小人還有容身之處嗎?所以,他們只需要兩種人,種是趨炎附勢的小人,一種是同流合污者。無論是哪一種,最終都要為他們謀求利益。在黑洞洞的煙囪中走一遭,不蹭上點煙灰的人恐怕沒有。要在這種情況下保持自身清白,恐怕只有一種辦法,就是與世隔絕,倒不必非要隱居,只要與這個社會不發生聯系就可以了。
 
孔子沒有出仕就是看清了社會大環境,高樓將傾未傾,但傾倒局勢已定,這時就沒有必要站出來去撐。一個是你撐不住,另一個是在你費勁撐的時候,有更多的人在拆。孔子推行政教的理想是好的,但是他也看到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,政教不是費勁就能推行開的。因而,他壓制了自己的迫切愿望,明智地選擇了不出仕。如果他選擇了出仕,不過會淪為無道社會的犧牲品,退而講學卻使他成了一個偉大的思想家和教育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