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:“《詩》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:‘思無邪’。”

【原文】
 
2.2子曰:“《詩》三百①,一言以蔽之②,曰:‘思無邪'。”
 
【注釋】
 
①《詩》三百:《詩經》中共收詩三百零五篇。“三百”是舉其整數而言。
 
②蔽:概括。
 
【翻譯】
 
孔子說:“《詩經》三百多篇,用一句話來概括它,就是思想純正。”
 
【解讀】
 
詩歌的教化作用
 
《詩經》是我國最早的詩歌總集,在古代,人們不是把它當作純粹的文學作品,而是人生和社會教育的教科書。孔子說:“《詩》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:思無邪。”他第一次將文學與政治聯系到了一起,提倡用詩來教化民眾,移風易俗。
 
“思無邪”三字,是孔子對《詩經》評價,他認為,《詩經》中的詩歌表達了一種純正無邪的思想。而統治者則要善于用《詩經》這樣的思想,用之于政務治理,從而讓政治走上仁道,讓民眾歸于正道。古人對《詩經》的認識,與現代人有所不同,比如,現代人把《關雎》視為一首純粹的愛情詩,而古人則認為,水禽“雎鳩”生來有固定的伴侶,不與其他鳥兒相亂;雌雄常相并游,卻不狎昵。這種行為合乎夫婦(妃匹)的正當禮儀。所以,匡衡說:“臣聞之師曰:'妃匹之際,生民之始,萬福之源。”,再如《燕燕》一詩,描寫一位女性身遭不幸,而心意不改。其中“終溫且惠,淑慎其身”一句,為儒家重視,被解讀為“在人的生命中,道德和禮義應占據根本地位”。可見,所謂詩教,乃是儒家發揮詩義,闡明社會、政治、人生的根本意義的重要教育手段。正因為如此,后世統治者無不關注這部經典,并用它作為治理政務的依據。
 
詩教既具有思想教育的意義,也有闡述君臣之道的價值。據《禮記經解》記載:“孔子曰:人其國,其教可知也。其為人也,溫柔敦厚,《詩》教也。”孔穎達在《禮記正義》中說:“詩依違諷諫,不指切事情,故云溫柔敦厚是詩教也。……此一經以《詩》化民,雖用敦厚,能以義節之。欲便民雖敦厚不至于愚,則是在上深達于《詩》之義理,能以《詩》教民也。”也就是說,如果統治者以《詩經》教民,民跬就會敦厚,即便是針對統治者的弊政,也會尊重君臣大義,采用溫柔的詩歌加以諷諫,而不是直接和激烈地揭露批判。通過采風觀詩,統治者就能了達民情,及時調整相關政策,關愛民生。如此,就會建立起君民和君臣關系的和諧。
 
這種倡導“思無邪”和溫柔敦厚的儒家傳統詩教,在古代中國長期發揮作用。在春秋戰國時期,各國使節來往頻繁,細讀史籍不難發現,《詩經》中的詩句,是各國君臣交流的重要工具。可見,當時各國,都進行過較為普遍的詩教。《詩經》中思想、語言和事例,成為當時各諸侯國之間交流的共同理念和交際工具。從漢代起,《詩經》就開始被選作學校的教材,甚至有些學者的童仆和婢女都能熟讀《詩經》。魏晉南北朝時期,各級學校都要求學生學《詩經》,在貴族子弟中,讀詩寫詩風氣頗為盛行。以后,到明清時期,各代統治者無不重視《詩經》,倡導詩教。以致溫柔敦厚的儒家詩教,成為中國社會的深厚傳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