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懿子問孝,子曰:“無違。”樊遲御,子告之曰:“孟孫問孝于我,我對曰‘無違’。”樊遲曰:“何謂也?”子曰:“生,事之以禮;死,葬之以禮,祭之以禮。”

【原文】
 
2.5孟懿子問孝①,子曰:“無違②。”樊遲御③,子告之曰:“孟孫問孝于我,我對曰,無違。”樊遲曰:“何謂也?,子曰:“生,事之以禮;死,葬之以禮,祭之以禮。”
 
【注釋】
 
①孟懿子:魯國大夫,姓仲孫,名何忌。懿,謚號。
 
②無違:不要違背禮節。
 
③樊遲:孔子的學生,姓樊,名須,字子遲。御:駕車,趕車。
 
【翻譯】
 
孟懿子問什么是孝道。孔子說:“不要違背禮節。”不久,樊遲替孔子駕車,孔子告訴他:“孟孫問我什么是孝道,我對他說,不要違背禮節。”樊遲說:“這是什么意思?孔子說:“父母活著的時候,依規定的禮節侍奉他們;死的時候,依規定的禮節安葬他們,祭祀他們。”

【解讀】

孔子極其重視孝,要求人們對自己的父母盡孝道,無論他們在世或去世,都應如此。但這里著重講的是,盡孝時不應違背禮的規定,否則就不是真正的孝。他主張,屬于家庭倫理范疇的孝道不能越出作為政治倫理原則的“禮”的規定。可見,孝不是隨意的,必須受禮的規制,依禮而行才是孝。

【名家解讀】

立德是一個長期的過程,孔子自述他的立德過程說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學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順,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在“立德”的長期過程中,大約要經歷兩個大的階段:一個階段是從自然美到修飾美,兒童的本性是純真的,這可以說是自然美,但有了自然美還應該加以修飾,子夏曾經問孔子: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為絢兮,何謂也?”意思是說有了自然美,為什么還要打扮呢?孔子回答說:“繪事后素。”先有白底,然后畫畫。子夏很理解老師的意思,他以為人有了自然美,還應該用禮儀加以修飾,來培養他的德性,這就是從自然美到修飾美的過程。另一個階段是從外在的規范到內心的愉悅。禮儀總是帶有某種約束性、制約性,人們不免感到禮儀對思想和行為的束縛力量,可是習慣成自然,慢慢地人們會安于禮儀,并從中獲得心理上的愉悅。所以孔子說“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逾矩”。他能從規范中得到心理上的愉悅。不再感到規范的束縛,并且無往而非仁。他又說:“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。”智者認為仁有利,才提倡仁道;仁者是為了仁而仁,并不考慮它有利還是無利,這也是因為他可以從仁中得到心理的愉悅。到此地步,可以說他已進入了一種崇高的道德精神境界。
 
——姜廣輝《儒學的道德精神及其對它的現實思考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