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: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,從我者其由與?”子路聞之喜,子曰:“由也好勇過我,無所取材。”

【原文】
 
5.7 子曰: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①,從我者,其由與!”子路聞之喜。子曰:“由也好勇過我,無所取材。”
 
【注釋】
 
①桴(fú):用來在水面浮行的木排或竹排,大的叫筏,小的叫桴。
 
【翻譯】
 
孔子說:“如果主張的確無法推行了,我想乘著木排漂流海外。但跟隨我的,恐怕只有仲由吧?”子路聽了這話很高興。孔子說:“仲由這個人好勇的精神大大超過我,但不善于裁奪事理。”
 
【解讀】
 
不逞匹夫之勇
 
在本章中,孔子在評價子路時說其“好勇”。當然,這并不是說他好勇斗狠,而是說他凡事全憑血氣之勇,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緒。說白了就是遇事比較沖動,處事急躁,不懂得約束自己的行為。這種行為方式是很危險的,一個不小心,就會陷自己于不利。為人處世有時雖然需要果斷和勇敢,但卻不能因此而魯莽行事,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。
 
俗話說“沖動是魔鬼”,很多人因為一時的沖動,付出了慘重代價。楚漢戰爭時期,劉邦被項羽所蝠,困守成皋西北一帶。為擺脫困局,劉邦派人聯絡梁地的彭越,讓他率領軍隊騷擾項羽后方,并阻斷了楚車糧道。為解除后顧之憂,項羽決定親率大軍攻打彭越的軍隊,命大將曹咎留守成皋,臨行前項羽告誡曹咎說:“漢軍要是前來向你挑戰,千萬不能與他交戰,只要不讓他們向東進攻就行了,我用巧天的時間殺掉彭越,然后就來與你們會合。”曹咎滿囗答應。項羽帥精兵攻擊彭越,勢如破竹。再說成皋前線,項羽離開后,漢車果然向曹咎挑戰。開始的時候,曹咎不予理睬。劉邦知道曹咎性情暴躁,有勇無謀,就命士兵屢次罵戰,說曹咎像女人一樣膽小,躲在城內做縮頭烏龜。士兵連罵幾天,終于激怒了曹咎。他不顧項羽的嚴令,率軍渡河迎戰,結果被漢車擊潰。曹咎等人失了戰略要地,而且違犯了軍令,自己無法向項羽交代,便自殺而死。這一敗,徹底打亂了項羽的軍事計劃,便戰爭陷于全面被動。無奈之下,項羽只得與劉邦議和。雙方訂下條約之后,項羽撤軍,而劉邦則撕毀條約追擊項羽,楚軍在垓下全軍覆沒,項羽自殺。曹咎的沖動,不僅葬送了自己的性命,而且直接導致項羽戰略被動,徹底改變了楚漢戰爭的形勢。
 
子路也是一個急躁沖動的人。從上述言談中不難看出孔子對子路的批評之嚴厲。之所以這樣,是因為孔子深知其中的危害。這番批評,目的是為了讓子路在平時多收斂些,行為上不要過于偏激,否則于己于人都不利。當然,作為一個教育家,孔子對子路的勇敢并不是一味否定,而是中肯客觀。在嚴厲批評的同時,也有所褒揚。褒揚的目的則是為了告訴子路,魯莽沖動固然不對,但英勇果斷卻是優點,危難之際挺身而出,是值得表彰的英雄氣概。只是勇猛不要過頭,要注意把握其中分寸。
 
因此,我們不難看出,孔子在批評子路“好勇”的時候,也是在提醒子路“好勇”不是不可以,但卻不能一時腦熱,徒逞匹夫之勇。真正值得提倡的“勇,不僅是有法可依,而且還應合乎社會的道德規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