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:“質勝文則野,文勝質則史。文質彬彬,然后君子。”

【原文】
 
6.18 子曰:“質勝文則野,文勝質則史。文質彬彬①,然后君子。”
 
【注釋】
 
①文質彬彬(bīn):文質配合適當。
 
【翻譯】
 
孔子說:“質樸多于文采就難免顯得粗野,文采超過了質樸又難免流于虛浮,文采和質樸完美地結合在一起,這才能成為君子。”

【解讀】
 
這是孔子的傳世名言。它高度概括了文與質的合理互補關系和君子的人格模式。文與質是對立統一、相輔相成的。未經加工的質樸是樸實淳厚的,但容易顯得粗野。后天習得的文飾,雖然華麗可觀,但易流于虛浮。

質樸與文采是內容與形式的關系,是同樣重要的,只有文、質雙修,才能成為合格的君子。孔子的文質思想經過兩千多年的歷史實踐,成為中國人“君子”形象最為鮮明的寫照,對后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。

【名家解讀】

君子的修養有兩個部分,一是學習“詩書六藝文”;一是躬行實踐。在前一方面,他大概可以和其他的人相比,但在后一方面,他也還沒有完全成功。關于“君子”必須兼具此兩方面,以下這一段話表示得最明白:“子曰:‘質勝文則野,文勝質則史。文質彬彬,然后君子。’”(《雍也》)此處的“文”字涵義較廣,大致相當于我們今天所說的“文化教養”,在當時即所謂“禮樂”,但其中也包括了學習詩書六藝之文。“質”則指人的樸實本性。如果人但依其樸實的本性而行,雖然也很好,但不通過文化教養終不免會流于“粗野”(道家的“返璞歸真”,魏晉人的“率性而行”即是此一路)。相反地,如果一個人的文化雕琢掩蓋了他的樸實本性,那又會流于浮華(其極端則歸于虛偽的禮法)。前者的流弊是有內容而無適當的表現形式;后者的毛病則是徒具外表而無內涵。所以孔子才認為真正的“君子”必須在“文”、“質”之間配合得恰到好處。
——余英時《儒家“君子”的理想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