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淵篇 · 共24章

顏淵問仁,子曰:“克己復禮為仁。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焉。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顏淵曰:“請問其目?”子曰:“非禮勿視,非禮勿聽,非禮勿言,非禮勿動。”顏淵曰:“回雖不敏,請事斯語矣。”

顏淵問什么是仁。孔子說:“卻制自己,使言語和行動都走到禮上來,就是仁。一旦做到了這些,天下的人都會稱許你有仁德。實行仁德要靠自己,唯道是靠別人嗎?” 顏淵說:“請問實行仁德的具體途徑。”孔子說:“不合禮的事不看,不合禮的事不聽,不合禮的事不言,不合禮的事不做。” 顏淵說:“我雖然不聰敏,請讓我照這些話去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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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弓問仁,子曰:“出門如見大賓,使民如承大祭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在邦無怨,在家無怨。”仲弓曰:“雍雖不敏,請事斯語矣。”

仲弓問什么是仁。孔子說:“出門好像去見貴賓,役使民眾好像去承擔重大祀典。自己所不想要的事物,就不要強加給別人。在邦國做事沒有抱怨,在卿大夫的封地做事也無抱怨。”仲弓說:“我冉雍雖然不聰敏,請讓我照這些話去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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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牛憂曰:“人皆有兄弟,我獨亡。”子夏曰:“商聞之矣:死生有命,富貴在天。君子敬而無失,與人恭而有禮,四海之內皆兄弟也。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?”

司馬牛憂愁地說:“別人都有兄葦,唯獨我沒有子夏說:'我聽說過:'死生由命運決定,富貴在于上天的安排疒君子認真謹慎地做事,不出差錯,對人恭敬而有禮貌,四海之內的人,就都是兄弟,君子何必擔憂沒有兄弟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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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貢問政,子曰:“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”子貢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三者何先?”曰:“去兵。”子貢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二者何先?”曰:“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無信不立。”

子貢問怎樣治理政事。孔子說:“糧食充足,軍備充足,民眾信任朝廷。”子貢說:“如果迫不得已要去掉一些,三項中先去掉哪一項呢?”孔子說:“去掉軍備。”子貢說:“如果迫不得已,要在剩下的兩項中去掉一項,先去掉哪一項呢?”孔子說:“去掉糧食。自古以來,人都是要死的,如果沒有民眾的信任,那么國家就站立不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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棘子成曰:“君子質而已矣,何以文為?”子貢曰:“惜乎,夫子之說君子也!駟不及舌。文猶質也,質猶文也。虎豹之鞟猶犬羊之鞟。”

棘子成說:“君子有好本質就行啦,要文采做什么呢?”子貢說:“可惜呀!夫子您這樣談論君子。一言既出,駟馬難追。文采如同本質,本也如同文采,二者是同等重要的。假如去掉虎豹和犬羊的有文采的皮毛,那這兩樣皮革就沒有多大的區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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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公問于有若曰:“年饑,用不足,如之何?”有若對曰:“盍徹乎?”曰:“二,吾猶不足,如之何其徹也?”對曰:“百姓足,君孰與不足?百姓不足,君孰與足?”

魯哀公問有若說:“年成歉收,國家備用不足,怎么辦呢?”有若回答說:“何不實行十分抽一的稅率呢?”哀公說:“十分抽二,尚且不夠用,怎么能去實行十分抽一呢?”有若回答說:“如果百姓用度足,國君怎么會用度不足呢?如果百姓用度不足,國君用度怎么會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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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張問崇德辨惑,子曰:“主忠信,徙義,崇德也。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;既欲其生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‘誠不以富,亦只以異。’”

子張向孔子請教怎樣去提高品修養和辨別是非孔子說:“以忠厚誠實為主,行為總是遵循道義,這就可以提高品德。對于同一個人,愛的時候希望他長期活下去,厭惡的時候,又希望他死去。既要他長壽,又要他短命,這就是迷惑。‘這樣對自己實在是沒有益處,也只能使人感到奇怪罷了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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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景公問政于孔子,孔子對曰:“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”公曰:“善哉!信如君不君、臣不臣、父不父、子不子,雖有粟,吾得而食諸?”

齊景公向孔子詢問政治。孔子回答說:'伍君要像國君,臣子要像臣子,父親要像父親,兒子要像兒子景公說:“好哇!如果真的國君不像國君,臣子不像臣子,父親不像父親,兒子不像兒子,即使有糧食,我能夠吃得著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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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康子問政于孔子曰:“如殺無道以就有道,何如?”孔子對曰:“子為政,焉用殺?子欲善而民善矣。君子之德風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風必偃。”

季康子向孔子問政事,說:“假如殺掉壞人,以此來親近好人,怎么樣?”孔子說:“您治理國家,怎么想到用殺戮的方法呢?您要是好好治國,百姓也就會好起來。君子的品如風,小人的品如草。草上刮起風,草一定會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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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張問:“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?”子曰:“何哉爾所謂達者?”子張對曰:“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”子曰:“是聞也,非達也。夫達也者,質直而好義,察言而觀色,慮以下人。在邦必達,在家必達。夫聞也者,色取仁而行違,居之不疑。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”

子張問:“士要怎么樣才可說是通達了?”孔子說:“你所說的通達是什么呢?”子張回答說:'有諸侯的國家一定有名聲,在大夫的封地一定有名聲。”孔子說:“這是有名聲,不是通達。通達的人,本質正直而喜愛道義,體會別人的話語,觀察別人的臉色,時常想到對別人謙讓。這樣的人在諸侯的國家一定通達,在大夫的封地也一定通達。有名聲的人,表面上要實行仁德而行動上卻相反,以仁人自居而毫不遲疑。他們在諸侯的國家一定有其名,在大夫的封地也一定虛有其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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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遲從游于舞雩之下,曰:“敢問崇德、修慝、辨惑。”子曰:“善哉問!先事后得,非崇德與?攻其惡,無攻人之惡,非修慝與?一朝之忿,忘其身,以及其親,非惑與?”

樊遲跟隨孔子在舞雩臺下游覽,說道:“請問如何提高自己的品德修養,改正過失,辨別是非。”孔子說:“問得好啊!辛勞在先,享樂在后,這不就可以提高自己的品德修養嗎?檢查自己的錯誤,不去指責別人的缺點,這不就消除潛在的怨恨了嗎?因為一時氣憤,而不顧自身和自己的雙親,這不就是迷惑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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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遲問仁,子曰:“愛人。”問知,子曰:“知人。”樊遲未達,子曰:“舉直錯諸枉,能使枉者直。”樊遲退,見子夏,曰:“鄉也吾見于夫子而問知,子曰:‘舉直錯諸枉,能使枉者直’,何謂也?”子夏曰:“富哉言乎!舜有天下,選于眾,舉皋陶,不仁者遠矣。湯有天下,選于眾,舉伊尹,不仁者遠矣。”

樊遲問什么是仁,孔子說:“愛人。”樊遲又問什么是智,孔子說:“善于知人”樊遲沒有完全理解。孔子說:“把正直的人提拔上來,使他們的位置在不正直的人上面,就能使不正直的人變正直。” 樊遲退了出來,見到子夏,說.“剛才我去見老師,問他什么是智,他說:“‘把正直的人提拔上來,使他們的位置在不正直的人上面’,這是什么意思?”子夏說道:“這是涵義多么豐富的話呀!舜有了天下,在眾人中選拔人才,把皋提拔了起來,不仁的人就遠遠地離開了。湯得了天下,也從眾人中選拔人才,把伊尹提拔起來,那些不仁的人就遠遠離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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